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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戀戀風塵》許久,時至今日才欣賞到這經典之作的美。欣賞完電影後,只感這份惆悵竟是如此雋永,太美太美。

 

1986年,侯孝賢導演推出了電影《戀戀風塵》。本作不單講述了青年人的苦澀愛戀,還有人與人之間的綿綿情意轉繞於其中。今日看來,本片的佈景設置有種懷舊的古早風情。但電影裡那份情感卻不曾隨時光飛逝而變遷。

 

電影裡,有兩首老歌令人印象深刻,其一是台語歌曲《港都夜雨》,另一首則是國語老歌《諾言》。

 

港都夜雨》是男女主角與朋友一同聚餐時,酒酣耳熱之際所唱。曲調幽幽,彷彿暗示著男女主角的未來,似乎如那佇立於夜雨中的景色盲昧不清。

 

港都夜雨 詞/呂傳梓 曲/楊三郎

今夜又是風雨微微 異鄉的都市
路燈青青 照著水滴 引阮心悲意
青春男兒不知自己 要行叨位去
啊漂流萬里 港都夜雨寂寞暝

想起當時惦在船邊 講甲糖蜜甜
真正稀微你我情意 煞來拆分離
不知何時會再相見 前情斷半字
啊海風野味 港都夜雨落抹離

海風冷冷吹痛胸前 漂浪的旅行
為著女性費了半生 海面做家庭
我的心情為你犧牲 你那抹分明
啊茫茫前程 港都夜雨那抹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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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首《諾言》,是在男主角於金門服兵役期間所發生的一件插曲之後想起的歌曲。這首歌,是片中阿兵哥送給前些日因漁船不利航行之故,轉而暫留於島上的大陸漁民的卡帶裡收錄的。電影裡這橋段令人感到情意綿綿,不僅是男主角對女主角的心意,還有阿兵哥對那些大陸漁民們的善意。 

 

諾言 詞/孫儀 曲/劉家昌

我曾為他許下諾言 不知怎麼能實現
想起他小小的心靈 希望只有這麼一點點
雖然是我為他許下的諾言
也是我深藏在內心的心願
諾言 心願 誰知道要等到哪一天

 

試想,男主角從未對女主角說過任何諾言,未曾承諾過自己會娶她。兩人之間的感情始終隱晦,但彼此都深明對方心意。他們連對方的手都沒牽過,也從沒向對方談「」說「」。然而,沒有說出口的並不代表那就不存在。我想,阿遠還是有為阿雲許下諾言的,只是沒有說出口卻時時刻刻放在心尖。

 

歌曲具有表達情感的功能。《戀戀風塵》裡,上述寫到的這兩首歌不僅代表了沒說出口的確切情愁,還增加了劇情之深度,豐富觀影者的想像空間。而我在觀影的同時,隨著劇情走向,想起了另一首台語歌,《舊情也綿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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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裡的女性對我而言,印象是略為模糊的,但男性角色卻讓我深具興味。比如,李天祿飾演的雜唸阿公,他的聲音真是深具感情,確實是位光用聲音就能表現出其演技的演員。本片裡,男主角阿遠與父親之間的感情,以兩人互動的畫面來論,此部分不多,但卻能很深刻地感受到不擅表達自我的父親對阿遠的疼愛。身為礦工的父親,即使收入微薄,還是買了支好錶給兒子;在兒子入伍前夕,跑去喝酒至天明,藉故避開別離場面,褲袋裡卻放著要給兒子的打火機。在在皆看得出,父親將這長子疼入心。

 

關於《戀戀風塵》的女主角阿雲,她所說的台詞裡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賣阿捏啦。(台語:不要這樣)」她在阿遠打算偷別人摩托車時說了這句話,也於阿遠和她至月台時,在男孩告訴自己:「我不回家」之後,說了這句話。「賣阿捏啦」這句話,在本片將近尾聲的劇情裡頗具意味。阿雲要阿遠「賣阿捏啦」時,阿遠總會雙眼直直地盯著阿雲看,或有思忖或有無奈等情緒於阿遠腦袋裡打轉。然而,阿雲離開阿遠投入別的男人懷抱,他卻來不及對阿雲說:「賣阿捏啦」。有些諷刺,卻也有些「命運捉弄人」的可笑。

 

阿雲最後嫁給了時常送阿遠自金門之來信給自己的郵差。「近水樓台先得月」,在阿雲身上印證。然而,這卻不該是「必然」的道理。阿雲的個性文靜懦怯,其實算不上堅強的女孩。女友變心固然令男人惆悵,但「兵變」著實比變心還要更讓男人畏懼萬分。有女友者不僅得忍耐枯燥的軍中生活,另一方面還要提心吊膽女友會不會轉而去挽其他男人的手臂,思念與寂寞交織成苦澀,佐以阿兵哥的煩悶日記,宛若兩顆大石重壓心上,舉不起更放不下。

 

見阿遠得知阿雲已嫁作他人妻那幕,令我母性作祟,太過心酸。試想,他連她的小手都沒碰過,他為她一心一意,然而她卻在自己最孤單無助之刻,躺在另一個陌生人臂彎裡。或許,還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遠在金門島上的阿遠,只能搥床痛哭。除了哭,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宣洩情緒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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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遠退伍後,身穿著阿雲之前送給他的襯衫。表示了什麼?他仍未忘卻對阿雲的那份情。阿公告訴阿遠:「緣分不能勉強」,是的,沒錯,緣分的確無法勉強,可是當那個你深深認為是自己的緣分離你遠去時,誰能笑看淡泊?

 

戀戀風塵》就那份惆悵滋味令人難忘,好個雋永的惆悵,令人眷戀的惆悵。

 

 

 

 

 

 

 

*港都夜雨

 

 

 

*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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