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6

 

 

  色的光透過眼皮進入到大腦裡,她緩緩睜開眼,凝望著面前的一景--白色素樸的窗簾與藍色窗櫺把早晨襯得頗為憂鬱。手指抹過枕頭上的淚痕,她才發現自己在夢裡哭了。

 

  與他分開已經一個禮拜,這裡的一物一色全部沒變,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男人出去旅行了,他留給她一張紙條,上頭寫著:「這是我唯一能留給妳的。」他們交往的時間不長,只有一年左右,但卻愛得熾熱,如悶燒的台灣夏季氣候。一年後的夏末,他離開了她,說要去旅行,不是遊山玩水出國那種,是人生的旅行。她不是蠢蛋,當然聽懂了。她點點頭,沒有說再見。兩人最後的一刻是鎖在沉默裡。

 

  她沒有哭,連最瞭解她的母親都很意外。分手嘛,這是真的分手嗎?她望著帶有纖維的素色紙張想,然後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男人喜歡拍照,他鏡頭下的一切總是美好。然而,他的鏡頭代表了他的眼睛嗎?他的照片代表他看到的世界嗎?或許吧,她聳聳肩。這一年多來的相處,她懂了他什麼?他又懂了自己什麼?也許彼此都不懂彼此,但相處起來的感覺就像早晨剛起床,看見灰塵在空氣中飄盪那般,好像潔淨又夢幻,可以清楚地呼吸著彼此的存在,令人安心又飄然。

 

  這一個星期是怎麼過的?她沒有概念。她告別了之前的工作,同事們幫她餞別;她有回到家鄉幾天,躺在木椅上耗著,什麼都沒想;她從社群網站與手機裡刪了一些不必要的聯絡人;她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HBO撥放的電影,縱使大部分她都看過了……

 

  愛情,是什麼?過去這一年談的,是愛嗎?她莞爾。之前讀的書翻了幾頁,她發現自己無法定義,只是讓記憶如清溪那樣滌洗過去的時間。她列下了自己的特質,試著描述自己的形象,發現自己想要的男人跟自己的形象類似,不知怎麼有點開心。她想起他,但又想不起關於他這個人的性格,只能破碎拼湊他們一起擁有過的風景,他的長相在她腦海裡仍然鮮明。

 

  療傷期短暫能說是無情,還是對於這段關係實在沒有特別感受嗎?她意識到一點,只有「快樂」的話確實可以撐起一場戀愛,卻無法造就一世的惦念。過去一年真的很快樂,但除了快樂他們沒有其他的交流與分享了。

 

  她終於伸手去拿那個笨重的相機,這是他慣用的,是他的愛物。留給她的原因,是否要告訴她去尋找人生目標與意義?她清楚,這個男人真的愛過她,就憑他留下他最愛的東西給她。

 

  淺淺一笑,她拿起了相機。打開了房門,往樓下走,簡單洗梳後,將相機背在身上。從廚房忙出來的母親問:「啊哩要企叨位?」

 

  她套好涼鞋後,看向母親說:「去旅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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