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說:生平無大志,只想寫自己喜歡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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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醒來,整裝出發,我們步行前往天安門及紫禁城,追隨心之嚮往。早晨的北京,天色有些灰,陽光很難穿過巨厚的霾直到陸地。空氣依舊清冷,但飄蕩著燒稻草的淡味。雖喜歡這般乾燥的天氣,卻說不上喜歡這樣的空氣。

 

  到了天安門,看到毛澤東的肖像高掛城牆上。這幅景象,此刻不再是書上的一張圖片、不是電視上一閃而過的場景,而是真真正正地活躍眼前。過了天安門,我們不清楚進去故宮裡的票到底該在哪兒買,錯把天安門的票當成進故宮的門票。

 

  在故宮前的早餐店,鬧哄哄且沒秩序的點餐制度令我們有些手足無措。點了小籠包子吃,包子皮Q彈有勁,湯汁香甜,可惜肉餡裡似乎沒有放薑末,吃了三四顆後便覺煩膩。

 

  不久,妹妹說肚疼,我們急忙找廁所。廁所文化可讓我們大開眼界!沒一扇門的鎖是完整的!妹妹只好從門底扳扣住門,但卻有人硬要打開她的廁所門,完全無視於那扣在門板下的手。換我如廁時,一進到廁所我也傻住了,一個女人沒關廁所門,與我四目交接。當下我倒抽一口氣,趕緊將眼睛別開。這次的「廁所行」,真讓我見識到兩岸廁所大不同。

 

  一番折騰才進入故宮。廣場上人山人海,觀光客大多數為中國人,很少看到西方臉孔。各鄉各省的口音在耳邊迴盪,但我的注意力全放於眼前的宏偉建築--紫禁城。穿過層層人潮後,走在宮廷石板路,遙想當年風華盛況。或許在不同的時空裡,或康熙或雍正或慈禧,還是某個太監宮女正和我們擦肩而過。光從門板、窗花,就可想見過去的奢華富麗。縱使大江東去浪淘盡,但想到這一處、那一隅,曾有宮女與妃嬪的笑聲,或有官場爭鬥、或有《甄嬛傳》的後宮心機、或有《步步驚心》裡輕描淡寫的九子奪嫡,不禁聲聲喟嘆。

 

  走在內殿的廣場上,人煙稀少,風兒捲起一陣風沙,似有靈魂般。邊走邊仰望天空邊顧盼這偌大的皇宮,盼求墜入時空裂縫裡。我感受不到小說主角說這皇宮是個大型牢籠,困住了心,即使插翅亦難飛的意境。可能,是因為我們走走看看,待得時間不長之故吧。若換個心態推想,妃嬪與奴才奴婢是無法在這佔地遼闊的皇宮裡自由行走的,難怪樹上總掛著鞦韆,希望盪呀盪,一盪盪到宮外去。抬頭看到那面巨高的城牆,又是一聲嘆息。怎麼可能呢?盪得再怎麼高,看到的還是一面既厚且高的牆。進了這宮宅,便與外面的一切斷了聯繫。於是乎,興奮之情不再,倒還感到幾分哀傷。紫禁城真的好寬好大好美,但這樣的富麗堂皇在幾百年來究竟鎖住了多少血淚與辛酸?無人能知。

 

  出了故宮,打算去北海公園繞繞。走進胡同裡,環境骯髒破敗,這兒以前可並非如此。走到北海公園入口前,卻因不如想像般清幽,便沒買票進園。轉而在外面繞繞,看有無東西能果腹。走進一家糕餅店,買了糖火燒、綠豆糕及內含穀仁與香料的糕點,三顆人民幣三塊三。糖火燒有著芝麻香,口味重甜,應該是剛出爐的比較美味;而內包穀仁及香料的糕點,對我來說,是相當可怕的味道。原因並非出在穀仁,是那香料,詭異到難以形容的香味緊緊纏繞住舌尖,令我想灌下一杯熱茶。

 

  幸而綠豆糕美如珍饌,療癒了方才備受侵擾的味覺。我喜歡各式傳統糕點,舉凡綠豆糕、李鹹糕、桂花糕等,都是我所鍾情的。在這間不起眼,甚至說有些髒亂的小店舖裡,我竟品嚐到最美味的綠豆糕。

 

  台灣的綠豆糕,我較喜歡「一之軒」的綠豆冰糕,滋味淡雅清甜;其他的綠豆糕則有股油埃味(或麻油味),好吃是好吃,但就是不怎麼喜歡那油味兒。可我在北海公園前享用的綠豆糕,比一般綠豆糕、綠豆冰糕還要香甜,不僅沒有油味,裡頭的餡也甜度適中,還帶著些許鹹香,有點肉燥味。搭配起來,中和了甜膩,內外都香,而且是食材自然的香味!不比台灣的綠豆糕偏軟,北京的綠豆糕是帶點硬度,需要咀嚼的一品。寫這段文字時,我也正在吃綠豆糕,但就是沒有在北京吃到的那塊,給我滿滿的感動。回想北京,那塊綠豆糕,是最能讓我魂縈夢牽的記憶。

 

  邊走邊吃,我們尋找著公車站牌,打算先回飯店稍事歇息後,再前往一家名為「大董烤鴨」的餐廳。途間,一直不斷有人問說要不要去長城還什麼的,不想被打擾的我,只好裝成聽不懂中文,以英語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但在觀光景點討生活的人,怎麼可能就此放棄?中年男子以腔調很重的英語和我講述景點,但我和妹妹只想快快離開此地。

 

  公車一來,人群馬上就擠向開啟的車門。妹妹叫我:「姊姊,我們一定要擠上去!」隔著幾顆人頭,我也向她點頭回應:「好!衝啊!」擠上公車也不過短短幾秒,卻如一甲子般悠長。頓時,我想自己能體會到電影《滾滾紅塵》裡,韶華和能才兩人在碼頭上的「生離」。當時我只想,我們兩人一定要擠上去,萬一落單可就不好了。還來不及感應票卡,就被擠上車。下車時,又是被擠到下車。這是我們第一次坐不用錢的公車,當然不是我們刻意逃票(才一元人民幣的車票有什麼好逃?),而是因為人潮過於擁擠與兇猛。

 

  說到交通,也是同廁所文化令人咋舌不已。紅綠燈不過是點綴街景的裝飾物,沒有行人和駕駛在乎燈號是否為紅為綠,大家就是走,要不車子看到人也頂多是減速。這就是北京。公車、地鐵,不需排隊,不需遵守「先下車、後上車」之原則,只要車門開了你就出去或進去。完全靠原始本能在搭乘交通工具。但沒話說的就是--票價,真的俗又大碗。搭公車十二公里內一元,超過十二公里二元;地鐵也是二元。我在台北,一天來回淡水與大安之間,就要花台幣近一百元!交通費的部分在北京自助旅行時,真的一點都不感到負擔。

 

  安然回到飯店後,我們睡了一些時間,便搭地鐵到燈市口站享用北京頗富盛名的菜餚「北京烤鴨」。位於百貨裡的「大董烤鴨」,價位並不低,但它的北京烤鴨、金銀蛋炒莧菜,美味至極!尤其是剛上桌的香脆鴨皮沾白砂糖,熱鴨油融化白糖,甜鹹香在舌尖琴瑟和鳴,風味絕佳。傳統吃法包潤餅皮固然不錯,但包在燒餅裡吃更美味;不喜歡吃莧菜的我,竟在「大董烤鴨」吃到最美味的莧菜。莧菜嫩,皮蛋水煮蛋也香滑,菜湯更是順口,鹹淡巧妙。還有一道蓮藕中塞滿甜糯米的菜餚,我忘了菜名,滋味也好。若喜歡蓮藕及糯米者,千萬別錯過。

 

  另外,揚州炒飯的飯粒分明,但我還是喜歡較夠味的台灣炒飯。千萬別選超級地雷「龍蝦伊麵」,湯頭雖鮮,但仍有海鮮腥味,麵條沒勁道且軟爛,像是品質不好的烏龍麵。另一道湯品,鴨骨湯,雖濃郁卻不見清甜;而甜品黑芝麻糊,不夠香不夠甜,苦味過重,我們也都不大喜歡。不過,綜合服務水準、店面裝潢、菜品表現等方面看來,「大董烤鴨」確是一間水準之上的餐廳。來到北京,北京烤鴨若是讀者覺得非吃不可的料理,那我會推薦「大董」。

 

  抱著似是懷胎五月的肚子回飯店,我和妹妹都在念想著方才的烤鴨及莧菜,真是太美好了,光這兩道菜就足以撫慰我們疲憊且飢餓的身心靈。

 

  整理妥當後,打開電視看霍建華主演的《笑傲江湖》,但差點沒被亂改一通的劇情氣炸。於是,只好邊寫著筆記邊與妹妹討論明日的行程,一心多用,轉移注意力。偶爾抬頭看看電視,不論劇情,只看美術特效倒也覺得還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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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1) 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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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口沫橫飛
  • 你的用字遣詞很圓滑,很平淡的出遊日記,但是你細膩的體會各種不同的人文風景,其實很好奇到底那裡的素養是怎麼樣?很久之前的那一次印象不佳,不知近年如何,,
  • 可以再去一次,親自體驗看看。
    強烈推薦!

    十一 於 2013/03/01 01:11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