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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公視

 

 

  些天看到公視播放的預告片,父親祝福兒子生日快樂,可兒子卻突然向他咆嘯道:「相不相信我可以砸死你!」兒子並無與父親的視線交疊,只是看著前方某處,一臉惱怒。之後,鏡頭切換到老父矮小的身影,步伐快速地走在山道上,越行越快,越行越快,好像要甩掉後面的物事般。這段片花挑起我觀影的興致,剛好昨晚都在看公視,沒想到十點就要播上述之紀錄片,便拉了母親一同觀賞。

 

  紀錄片,我很少聽到有人說喜歡的電影類型是紀錄片。許是認為紀錄片節奏緩慢,情節無聊使然。所謂紀錄片,就是真實呈現發現在我們生活周遭、發生在這世界上的紀實電影。但有趣的是,這樣「真實的東西」卻被大部份的人忽視、無感或不甚喜好。

 

  本來我爸也在觀影行列之中,但看到一半,他嫌沉悶,我應了句:「因為這就是我們的生活呀。」是啊,劇情片、動作片、文藝片之所以為主流,或許就是人們期盼活在一個更美好更有趣的世界吧。

 

  是該揭開謎底,告訴各位讀者我到底看了哪部紀錄片的時候了。這部紀錄片名為《築巢人》,描述一位單親爸爸與他患有自閉症的兒子,還有一個連正臉都沒有露到的女兒的相處情況。而本作焦點是放在父與子之間的互動。

 

  過程中,觀眾會看到一名父親極其有耐心地帶著領著他那具有藝術天分的自閉兒。父親很辛苦,他要工作、打理一切家務,還要安撫喜怒無常的孩子。當兒子暴怒時,可能甚至對他拳腳相向或大聲喝斥。但這位父親始終任勞任怨地陪伴在兒子身旁。整部紀錄片下來,甚少見到這位父親面帶笑容的鏡頭。

 

  本片的發展脈絡清晰,畫面雖樸實卻處處皆讓人印象深刻。其中一橋段,是父子兩人打算將小蜂巢除掉,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弄走那蜂巢。正在築巢的蜜蜂,不由得令我聯想到本片的主角──父親。試想,蜜蜂總是給人辛勤的形象,而這位爸爸也正為孩子的人生辛勤打拚著。當父親接受訪問時,也說眼下這樣的生活讓他有家的感覺。蜜蜂爸爸努力構築自己的巢居,為給孩子一個安全妥貼的世界。

 

  我不甚瞭解自閉症。只記得小時候爸的同袍的孩子聽說有自閉症。去他家找他玩時,他不太愛理我,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但《築巢人》中,患有自閉症的兒子會與自己對話,也會找陌生人搭話,不似刻板印象所謂的「自閉兒」。當看到他對他父親吼道:「相不相信我可以砸死你」時,我想是他克制不了怒氣,任憑情緒跑馬,那模樣像是一顆不定時炸彈。不知悉、不瞭解他的人,是會對此感到懼怕的。為何他要發怒?爸爸祝福他生日快樂,也幫他備好了生日蛋糕,他竟是這般反應?無人知曉。父親凝視憤怒的兒子的那一鏡停了好久,彷彿時間在父親的雙眸之間停止似的,不再流動了。兒子也僵在那,看他的神情似是有些愧疚,但也不知該如何收拾殘局。畫面黑去,又是另一場景──父親得到暫時的放鬆,帶團出遊,慶賀著團員生日。氣氛熱鬧歡騰,而他臉上掛滿笑。對比兒子生日的景況,截然不同的氛圍。想起這對比的情節,鼻頭有點酸乏,略略聞到了無奈、淒涼與諷刺之味。

 

  爸爸某天會不會照顧兒子照顧到覺得好累好煩了?總有一天,爸爸縱然不想離去,還是得於兒子的人生舞台上退場下來吧?因為看戲的老天爺認為,爸爸的戲演完了,兒子的戲卻尚未結束呢。

 

  我很喜歡《築巢人》漸入尾聲的那段鋪陳。父親帶兒子去健行,起初,他要兒子跟上,但自己卻越走越快,朝著似是沒有止盡的悠長山道往前行。天色不光明,眼前的山道亦灰暗。兒子許是跟不上爸爸的腳步,因而大吼大叫。那喊聲,可怖中含著幾分悲戚、怒意。爸爸回過頭,站定看了下,又繼續往前行。這一次,腳步更快更急。爸爸,你真的想放棄了嗎?想就這麼急急地沿著山道快走下去,甩掉那在身後不知已經離了多遠的孩子嗎?鏡頭再次黑去,透出了幾句話,似是爸爸說的也有兒子說的。到最後,讓人有父子聲線重疊之感。

 

  那山道,不大明亮,卻是和人生相同--若不走下去,你不知道終點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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